海燕

     海燕姓和，和姓是納西人平民的姓，納西人的土司的姓是明朝朱元璋賞賜的‘木’姓，取‘朱’字的一人之下之意，而‘和’字卻是‘木’字帶上草帽、背上竹婁的象形字，戴帽背簍者自然是乾活的老百姓了。

     海燕在草堂做事，見人時笑起來，眉眼本就生得溫婉，那笑就更如她名字般親和，凡事均和她商量，辦好後謝她，她總說不用客氣，只要能做到就好呢。讀其他客人的留言，無論來自何地，也無論是何等語氣說話，自又能體會對她可愛和耐心的喜歡。

     草堂養一小狗，名醜醜，確實不好看，問海燕養其的原因，只說這狗無人認養，卻能在草堂呆了下來，也就養起它了，說話時人是從容的，那是把善良當最平常事來做的樣子。那狗每日在客棧的兩個院子間往返，倒是讓來來往往人的愛心有了‘施’的另一處，那狗也並不是只‘受’，也對你時時報以注視或搖尾示好，也讓人每每心底頓生柔情了。

     我們住的‘可心小築’居然有醜醜剛生才一月餘的兩隻小狗，一隻像爸爸，一隻像醜醜，海燕要我取名，我說小狗一公一母，可叫萬歲和千金，海燕自是不認同，凡家的宅子如何能有這樣富貴的名字？就是玩笑肯定也不好，卻不辯駁我，只淺淺的笑，忙著給醜醜做晚飯，那晚飯卻特別，稀飯加捲心菜下鍋去煮，外加兩枚雞蛋，想看醜醜吃的樣子，卻沒想海燕耐心十足的煮，我倒是沒了耐心，看了會兩隻小狗吃母乳餓極的樣子，那份可愛卻是人類無法及的，在這宅子裡，在海燕的呵護下，無論它們叫什麼名字自是會幸福的了。

     在院子裡看了會將暮的天空，看了會芭蕉樹下的池魚，腦中閃過阮籍的“薄幃鑑明月，清風吹我襟”，或許只有此地此景才和漢時阮先生的感受一樣了，擔心他那“徘徊將何見，憂思獨傷心”也會越過漢代的時空進入心中，便停了這感懷，和海燕道過晚安回屋。

     在這鄉下地方，睡得早，起得晚，早早躺在床上，卻不想看書，幾本帶來的書，無論是《時尚女魔頭》裡可愛卻被差遣得團團轉的安德里亞還是彼得梅爾筆下那婚姻除外一切《有求必應》的班尼特，或者那讀不厭的《羅馬傳奇》都在這樣的夜晚統統失寵，肯定不是高原反應，肯定不是疲勞，這樣的晚上就適合熄了燈，聽一兩聲遠處的狗吠，看月光從屋瓦間灑落下來，人就這麼微笑著，腦中卻是空的，不知覺裡涼意開始沁人，裹緊被子讓睏意肆無忌憚的佔領自己的身體，毫不擔心明天早晨的鬧鐘是不是會響，就這麼簡單舒服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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